泥土和鮮血已經讓眾人看不清他的臉,也看不出他身上鎧甲外襖的顏色,大家只能從鎧甲的樣式才分辨出這是一名蜀軍軍士。他努力地用手扒,用肘撐,拖動著自己的身軀在泥地里慢慢移動。仔細一看,大家可以發現他的身下拖著一包黑乎乎的東西,應該是從他肚腹里流出的腸子。楊、蕭的急報被送到曾華的手里,卻被順手丟到一邊去了。當時的曾華正在加緊訓練自己的梁州軍,預備鎮壓新政施行時遇到的反對,所以不愿意輕易出兵南下。再一個原因他不希望益州在自己完全掌握梁州之前就安定下來了,亂就亂吧,反正有周撫父子和楊、蕭二人南北呼應,總不會讓那些成漢復辟分子翻了天。
曾華微微一笑,也不好說什么了。他心里明白,十幾年的艱難世道早就把本來就聰明睿智的笮樸已經磨煉成了一只老狐貍了。要不是他對自己的行事風格一點都不了解,不清楚自己歷來就是個傻大膽才沒有識破自己請君入甕的詭計。好!做的好!曾華又贊了一聲好,旋即說道:綏遠,定山,你們繼續整頓兵馬,按照我說的繼續準備。武子,你居中調度指揮。現在是辰時,全軍吃了早飯之后除去巡邏有任務的其余全部休息,午時照常午飯,而后繼續休息。我要馬上趕去中軍大營開會,估計下午未時會回來,全軍申時吃晚飯,然后開始整頓兵甲,準備隨身攜帶的干糧。
綜合(4)
亞洲
杜洪一看,心里犯嘀咕了,難道是晉軍準備給自己下挑戰書,看來對面的晉軍將領還真是一位君子。于是杜洪沉住了氣,就等來者跑近開口,而且他還默默地想了幾句認為有氣勢的話語好做為答應。當腳踏實地地長水軍來到南門下,城樓上的蜀軍已經被大火燒得一干二凈,也就不慌不忙地架起云梯,毫不費勁地把南城門攻了下來。
十幾名陌刀手把陌刀往旁邊一放,后退十幾步,然后快速往前一跑,雙手抱肩,利用沖勁對著木柵就是一撞。來回兩次,馬上就把已經失去橫向連接的木柵撞開了一個大口子。趙復大吼一聲:回去取刀!,然后趁十幾名陌刀手回去取地上的陌刀時,走上前一步,對著已經被撞得支離破碎的木柵門來回就是幾陌刀,驟然就劈出一個寬闊的缺口來。現在關隴和益、梁州大熟剛過,除去百姓正常的賦稅外,各州已經統一按市價向各郡縣百姓收購多余的糧食,存儲各官倉中。另各商人繼續替官府向其它州郡收購糧食。加上冬季照例各郡縣又要出錢募百姓修水渠道路橋梁等公物,還有各郡縣學府修建籌備等等,花錢如流水,按照這個用法,度支署計算下來官庫的余錢估計今、明兩年都會非常緊張。
曾華先叫人空出一塊泥地來,再用木柵圍成一個結實的露天馬廊,把這匹桀驁不遜的紅馬關進去,然后不去管它。幾天過去了,只有水喝的紅馬被餓得有點四腿發軟,也沒有力氣去又蹦又跳,又跑又踢地宣示自己的個性了。曾華在旁邊瞄了一眼,看到紅馬還有力氣站在那里給自己耍大牌,轉身就走并吩咐馬夫再把這紅馬餓上幾天,而且在旁邊給它堆上可口芳香的草料,只給它看就是不給它吃。最后范敏幽幽地說道:牛郎、織女盡管一年只能見一次,但卻能永遠相會,不用擔心生死離別,也算是一種補償。
但是先手讓蜀軍搶到了,而且人家的數量比你多將近一倍。蜀軍一接戰就發現晉軍也不過如此,頓時手里的刀槍舞得更歡了,真是刀刀砍到肉,槍槍要人命呀。晉軍在前鋒龔護的嚴令下,還勉強堅持了一會,但是蜀軍越打越神勇,人也越打越多,晉軍卻越打越氣衰,越打越往后退。很快,有人開始往后跑了,躲過龔護的大刀,直接往中營跑去,反正其它晉軍又不實行長水軍的森嚴軍法,大伙兒一起跑了你又能怎么樣?咬我?第二天,從武都急馳而來的快馬送來了朝廷的正式封賞,當曾華奇襲仇池,活捉楊初上下的捷報送到建康,朝廷花了月余時間才消化好,準備了假持節、鎮北將軍、梁州刺史、西戎校尉、督秦、梁、雍諸州軍事的封賞,結果還沒來得及送出去,結果又一個捷報送來了,奔襲千里,大破吐谷渾部萬余,俘葉延可汗上下千余人,整得朝廷差點沒噎死。
周楚這個時候沖了過來,一把拉住桓溫坐騎的韁繩,大聲道:大人,請趕快傳令!鳴金收兵吧!請長水軍接應,要是全軍潰敗了就真的不可收拾了。大人!范敏拿出正妻的架勢,夫君大人,不必如此慌張。我已經安排人手照顧真秀了,你如此粗手粗腳反而會礙事。
后來吐谷渾跟仇池結盟,兩家的關系還不錯。姜楠被交流到了仇池,成了楊岸的奴隸。最后就是靠著為族人親友報仇的意志支撐著逃到了晉壽。這次稀里糊涂被晉壽太守送到梁州刺史府,原來忐忑不安,不知為了什么。后來聽曾華這么一說,立即明白了這位大官的意圖。誰知自己美好的夢想在宮門口被眼前這位可恨的長水軍幢主給擊得粉碎。林安恨呀,恨得牙根都咬碎了。他一跺腳,一咬牙,帶著身后的千余兵馬就準備沖進去。
曾華連忙拱拱手還禮,然后向眾人介紹:這位就是王猛,王景略先生。誰知叫了半天,枳縣城中卻一點動靜都沒有,就連守兵的人頭也沒有冒出一兩個來。莫非是空城計?看來諸葛武侯在蜀中的群眾基礎還是不錯的嘛,隨便一個地方都能使出象空城計這樣驚天地泣鬼神的絕計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