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水沿著殿檐落下,滴打在在白玉石階上,發出節拍單調的噼啪聲。承極殿內獨有的杜衡熏香,在玉簾宮帷之間靜靜彌散開來。待消停下來,洛堯拉著青靈在窗邊軟榻上坐下,又親自熱了茶,一面說道:這次既然來了,就多住幾日,衣飾什么的我都已經提前讓人為你置下了,一會兒就送來。至于議和的那些內容,可以慢慢討論,我聽母親的口氣,應該是有商量的余地的,你不必太過擔心。
他想開口,卻無法動彈分毫,整個身體都似乎被一股陌生而強大的力量所束縛住。隨即又合了合眼,再度睜開,仿佛是開啟了什么術法,悠悠說道:大師兄這些年,很是操勞,我這個二師弟,原本最該幫忙著分擔,可惜能力欠缺、人也笨拙,怕是叫師兄失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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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靈此時因為眩暈和惡心,早已沒有了跟洛堯爭吵的力氣與欲望,掙脫著說道:你放開!衛沅重新蒙上臉,躬身說道:遜在大殿外一直沒等到帝姬,所以讓屬下尋過來接應。事不宜遲,煩請帝姬迅速隨我撤離王宮!
那些曾經的悸動、夢境、貪戀、纏綿,鋪天蓋地地席卷腦海,仿佛一瞬間湮沒了她的思維,繼而皆幻化為了一雙深幽墨黑的眼眸,那般悲愴痛苦地凝視著她。莫南岸山接著說:陛下寵愛妹妹是一回事,讓她嘗試著在政務上有所助力也是可以理解,但凡事皆需有個限度,就算是任由著她胡鬧,也要提前未雨綢繆,以免將來錯誤發生、難以補救啊。
洛琈沉吟說道:議和章程上一共二十余條,單是開放國界、十六鎮百姓遷居中原這兩項,就足以動搖九丘的根本。青靈想起自己在那馬車上被搖搖晃晃地顛簸了四五天,抖得五臟六腑都快吐出來了,搞了半天竟然是某人為了拖延跟自己相處的時日、想出來的損招!
淳于琰笑了笑,你就是這么看我的?我就不能誠心把你當作朋友,順路過來探望探望你?慕辰沉默了片刻,你待會兒讓人去帝姬府傳個話,告訴青靈不用再入宮了。
兩人遂搬入了各自在華清峰上的故居,住了下來。洛堯又用傀儡術做了些侍者出來,像從前一樣在山中侍奉著諸人飲食起居,讓清冷數年的崇吾頓時多了幾分人氣。當日在章莪之巔,也是這般的居高臨下,相依相偎,他們互訴衷腸,許下了動情的誓言……
他笑了笑,沒想到,你行事倒是挺周全的,出了那么大的事,我竟然一點兒察覺都沒有。凝煙遲疑一瞬,咬牙躍上了載著淳于琰的坐騎,扭頭望向洛堯,你千萬小心!
淳于琰笑呵呵地揮著扇子來擋,可水珠未至,變已化作冰粒紛紛墜落到地。青靈原本也沒想瞞住慕辰,待宮女們退下之后,便將自己受息穎所托向方山雷傳話之事,大致地交代了一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