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靈又何嘗不是如釋重負。兩人的心在此刻無比的貼近,以往諸多疑惑、患得患失,在這一刻霧散云斂、冰消瓦解……她望著慕辰,見他幽暗的瞳仁中似有波濤暗涌,看得她沒由來地心頭一跳。
父王意欲為我訂下這門親事,詢問我的意見,我沒有反對。身為朝炎王族的嫡長子,我很清楚,我未來的妻子極有可能是四世家的小姐。而在我認識的所有人當中,詩音也確實是我最喜歡的。凌霄安氏是朝炎境內,僅次于百里氏的大商賈。百里氏手里控制著朝炎內外的貿易流通,而安氏主要把持著凌霄城內的各樁分銷生意,雖然經手的買賣相比之下稍顯瑣碎,但聚累的財富卻不容小覷。安氏公子尋寶成功,相熟之人紛紛出言打趣,說確實是平時做慣了珠寶買賣的人,關鍵時刻一雙善于識寶的神目就發揮了功效……
午夜(4)
影院
雖然戲內戲外人物的身份不同,但情感卻是相通的。貴族千金們被戲中各種相愛相殺的橋段深深吸引,目光一直緊隨臺上反串男角的雅霜,時而落淚時而嘆息。加上青靈曾半遮半掩地暗示過,這些戲文情節大多跟崇吾弟子的親身經歷有關,更是吊足了觀者的胃口。青靈趴到水榭欄桿上,沉默地望著水中圈圈散開的漣漪,只覺得自己的心緒就如同這水紋一樣,層層疊疊、起起伏伏,無法平靜,卻又無力洶涌。
青靈牽著天馬,憑著記憶找到了淳于氏在京中的宅邸,報上名號,說要見淳于琰。皞帝聽得青靈終于改口叫自己父王,心下亦是欣悅,含笑道:倒不愧是墨阡教出來的弟子,的確比凌霄城里的貴族小姐多了幾分膽色。
她們趨附的是權勢、是我的帝姬身份,又不是真正看重我這個人。有什么好嫉妒的?那天晚上,我久久無法入睡。半夜爬起來琢磨著術法,試著想把自己的頭發變成黑色,可花了一整夜的工夫,也只搗鼓出了半黑半白的效果。第二天,被師父狠狠地訓了一頓。
那是他心愛的姑娘啊!是陪著他涅磐重生、領悟情愛真諦的女子,是他嘗盡世間苦楚、早已冷卻的一顆心還愿意去信任去許諾一生的人。青靈埋著頭,把眼淚都蹭到了黎鐘的袖子上,惹得他哇哇大叫。堂上笑作一團,欣慰慨嘆,滋味百千。
青靈說:既然說過留在你身邊幫你,總不能什么也不做吧?論武藝,我比不過琰和遜他們,論才智,更不敢自夸,就做飯這事還算有點天賦。而且,我也沒別的事可做。你要是不愿我下廚,那就帶著我跟你們議事,幫你出謀劃策?阿婧鄙夷地看了青靈一眼,你懂什么?王族議親,豈能跟你編排的那些鄉下戲文相提并論?以前大王兄跟詩音姐訂婚時,單是預備聘禮,就花了三年的時間。這安家小姐雖不能跟詩音姐比,但咱們王室也不能在禮數上虧了人家。
夜深后,她躺在榻上,握著用絲線串起來、掛在脖子上的紫玉戒指,思緒萬千,難以平靜。一旁的方山王后見狀,在心里思量計較,一方面覺得青靈任性妄為、當著眾人面傷了自家侄兒臉面,確實應該受點教訓。另一方面,這么多的鞭子抽在一個人的身上,她身為繼母,若再不開口求情,未免顯得太過無情。
師父,昨夜收到父王密函,說阿婧突染重疾,要我盡快回凌霄城一趟。這些女子跟青靈以前用過的傀儡侍女完全不同,雖然依舊謹言慎行、垂目恭敬,但言談舉止中皆透著察言觀色的機敏。只可惜,以青靈目前近乎木納的狀態,很難讓她們瞧出什么玄機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