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進府內,她便關入了書房之中,并囑咐遜等人不許讓任何人入內打擾。時至今日,青靈早已沒有了最初應允婚事時的信心與決毅,期冀著自己能從這樁聯姻中全身而退。整個人陷入了一種因對宿命敬畏而生出的迷惘之中,總是覺得這一切是上天對自己過失的責罰,除卻在公眾場合保持著應有的儀態以外,其余大部分時候,都只漠然地任由女官和宮女們牽引著自己行事。
眉若墨畫,鼻梁英挺,略顯悒郁清冷的面容中透著種說不出的尊貴雅致,一如初見時的高貴清華。他被她打傷了心脈,昏倒前,顫著聲音說道:你現在,明白我為什么會不計代價地做了那許多事吧?因為我一直都在害怕,怕有一日,你會給我這樣的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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衛沅躬身解釋道:王子交代過,說帝姬喜歡紅色。屬下連夜尋遍鄞州,就只找到這些還算應季的花卉。若是施以神力,別的花應該也能逆時綻放,可就是維持不了太長的時候……扭過頭,朝著青靈的方向繼續道:世子為了劈開焯淵的結界,折損了不知多少修為!魔族的結界最噬神力,進去之前誰都不知道還有沒有機會出來。哪個人又會那么傻,為了演一場戲,連命都不要了?
青靈聽到慕晗的名字,咬著牙說:他闖出這樣的大禍,父王竟然還要保他。明明該死的人,是他而不是浩倡。她把手貼到源清胸口,拼命想將自己的神力輸給他。可身體早已熬干成了副空殼,再使不出半絲的氣力……
思及次,她暗暗拿定主意,抬起眼扯出一道含羞帶怯的笑來,轉身假裝害臊似的搖了下皞帝的肩頭,父王!咱們明明是來談正事的,提這個干嘛?洛堯不緊不慢地說道:我可是把什么秘密都告訴你了。莫不是我現在再沒有利用價值,師姐打算把我一腳踢開了?
眼前的這個人,終究是東陸的帝王,是將所有人操控于棋盤之上的一國之君。她把握不準他的想法,便只能低聲應允道:我知道了。駛入浮嶼水澤的小舟,比青靈想象的、還要輕巧簡單。船身的寬度,僅容兩人并肩而坐,所謂的舟艙,也只是以藍色錦布搭成的船蓬、占去了整條船三分之二的面積。
好不容易安頓下來、洗漱完畢,青靈正準備上榻休息,突然聽到敲門聲響起。洛堯也徐徐移開視線,盯著帳頂明珠出神片刻,想起那夜在青靈府邸的臥房之中,映著那那瑩瑩銀珠蚌燈的光暈,她流著淚說:縱然你死上一千次、一萬次,千夫所指、萬人唾棄,我都無所謂。……從身到心都只能屬于他一人,一生一世、都只能看著他一個人……我只能這樣活著……
她仰頭看著侄兒,似想斟酌著說些什么,然而皞帝的近侍很快出現在了帳門口,兩位殿下,趕緊進帳吧。陛下還等著呢。念虹戒備地盯著支肘倚著門框的淳于琰,又踮著腳、伸長脖子望了望跟在他身后的兩名女子。
青靈譏誚道:你以為你保住了青云劍,父王就能放過你?就能把儲君之位傳給你?像你這樣的懦夫,殺個人都要躲在旁人身后,有什么資格統領東陸?皞帝亦立刻站起身來,上前扶住百里譽的手臂,一面不悅地盯了殊雩一眼,婦人家總是見識短淺、信口胡言,讓御侯受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