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大隊人馬快到涪城時,曾華已經到了晉壽。這里以前是成漢的梁州治所,當年李漢攻陷漢中之后,將那里的百姓和豪族大部南遷回益州,基本上屬于放棄了,留了一個漢中太守在那里管管遺留的百姓和南逃下來的北地流民,因為成漢不敢和威猛一時的后趙直接接觸,干脆人為地制造一個緩沖帶。一直坐在那里發呆的袁喬卻突然笑了:桓大人,曾長水的話深的我意。欲圖之,宜先取其易者,曾長水已經將要害講述出來。我補充一點,大家恐大軍西行,羯胡必南下窺覦,但是這此似是而非,原因曾長水已經講得很清楚了。為了一個可能是的原因,就要放棄西征伐蜀大業嗎?
李玏很快就回過神來,盡管對面的晉軍很兇悍,但是卻沒有能殺死自己,老子還有翻本的機會。李玏想轉個身,告訴身后的同僚和部屬,自己安然無恙,大家可以繼續沖過來,把晉軍殺個大敗。姜楠心里波瀾滔天,看來自己真的低估了這位梁州刺史大人。這位曾大人真是膽大包天,心細如發,逮到機會就是一口,直取咽喉要害,比雪原里的血狼還要狠!
福利(4)
吃瓜
但是后面傳來的消息終于讓石苞意識到事情的嚴重性。扶風郡的黃丘、池陽、京兆郡的杜城、新豐和阿城,始平郡的鄠縣,馮翊郡的下邽、重泉,紛紛被亂民攻陷,而馮翊郡更嚴重,連郡治臨晉城都被攻陷,郡守死于亂軍之手。所以姜楠毫不猶豫地把自己的老底全部抖出來,只希望這位大官能信任自己,給自己一個報仇的機會。
成都百姓看到外面沒什么動靜,開始試探性地跑出來,到街上四處走走,發現一點屁事都沒有。百姓們不由議論紛紛,有的說昨晚鬧事的新二軍被曾華一個人殺得血流成河,片甲不留,但是北門外的軍營依然炊煙繚繚,人聲徐徐,不像被血洗了;有的說昨天鬧事的新二軍被曾華單刀赴會給嚇住了,個個俯首認罪,而長水校尉大人不愿把事鬧大,也就赦免了他們,大家裝作什么事都沒有發生過。這種說法流傳最廣,但是沒有得到官方確認,而且不管是城內的新一軍還是城外的新二軍在昨天騷亂之后突然好像換了一撥人一樣,成都百姓發現許多相熟的人都找不到了,找到來了也沒人理。也許是全軍戒嚴了,所以也沒有辦法從晉軍內部驗證了。說到這里,曾華凝重地說道:現在我希望你們各自回去招募族人勇士,然后再到幕克川匯合,只有我們團結在一起,還怕什么吐谷渾殘部和他們的走狗。而且我會根據你們的軍功和招募的族人勇士多寡向朝廷上書表你們為正式的朝廷官職。
任何新政都會遇到阻力和反對,這個是曾華等人所預料到的。這股阻力也正如他們所預料的一樣,主要來自巴西、巴、涪陵三郡,尤其是巴西郡。不過以前經常不著家的曾華現在不管多晚都要回府休息,而且經常或大擺宴席盛請范家兄妹,或小亭池邊設茶會,賞花觀魚,不亦樂乎。
不過沒幾天,曾華卻覺得有種失落的感覺涌上了心頭,讓他常常地站在大帳前發呆。笮樸看著這個和平常完全不一樣的曾大人,聽著他低聲地說著兄弟之間才說的私密話,心里說不出的一陣感動。也許就是這種真摯和坦誠讓所有跟隨他的人感受到了一種人格魅力,心甘情愿地為這位總是讓大家心窩子暖烘烘的大人效力賣命。而這位曾大人神鬼難測的謀劃和人神難奈的手段,讓所有跟隨他的人充滿了自信和敬畏,彷佛天下沒有這位曾大人不敢干的事,也沒有他干不成的事,更沒有他不知道的事。
于是,樂常山下令左護軍營全部換上仇池守軍的衣服,分成幾撥人。然后自己領著百余精銳,擁著楊緒只管往數里外的上山要道奔來。曾華點點頭:不是我放心不下,而是這關系到我梁州三千健兒的性命!不能兒戲。過了一會,曾華嘆了一口氣,繼續說道:可是我必須要冒這個險,如果有了什么意外,我就同他們一起折在這里。
怎么不可能?聽說始平郡的許多百姓都舉家逃往梁州漢中去了,怎么殺都擋不住。樸員神秘地說道。報!寅時時分有蜀軍出江州城,南渡長江,屯駐江南陽關渡口,后辰時盡出陽關,沿我軍來路緩慢行進。據探約有五千余人,現在離我后軍大約有二十里。
姜楠騰地站了起來,很艱難似的一步一步走到葉延的跟前,盯著葉延看了半天,最后才恨恨地說道:是我抓你為階下囚,是我帶著大人來滅你的吐谷渾部,到了今天這一步,我的大仇也算報了一大半了。大人曾經對我說過,尊重你的敵人就是尊重自己,念你也是一代豪雄,你自盡吧!我會給你留個全尸,把你葬在你的祖父身邊。笮樸轉過頭來直盯著曾華看了許久,才緩緩說道:我明白,大人有大志,如果大人不嫌棄小人是個無用之人的話,小人愿留在大人駕前以供驅使。